落秋中文網 >  攀附 >   163妒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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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延舟靜靜地站著,容色淡淡,他其實在照片上見過她了,也知道她現在長什麼樣子,但見到真人,還是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受。

何況,又親自聽到她說,她不需要爸爸,她不是不知道爸爸的存在,也不是抹黑爸爸,她也不恨所謂的爸爸,她隻是很單純地認為,她不需要爸爸這種東西,她不覺得爸爸是她必須要擁有的,更不覺得,她冇有爸爸就會自卑。

謝延舟冇有走過去打擾那幾個天真的小孩。

他胸口如同刀刺,他在小驚蟄的身上看到了被寵愛長大的孩子特有的那種光芒,因為她有足夠的底氣,他很早很早以前,也在溫歲的身上看到這種光,她被溫阿姨的溫柔包圍著。

所以,父愛這種東西的確很虛無,他小時候極度渴望,被他媽媽多次利用,故意讓他生病,告訴他,隻要生病了,爸爸就會回家來,他還得保證自己的優秀和聰明,他隻要不夠優秀,他媽媽就會威脅他,爸爸會跟外麵的女人再生一個兒子,會來搶他的東西,他要時刻有危機感。

他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,都對父愛和謝冠辰有一種畸形的佔有慾,當他意識到,他根本無法得到所謂的父愛時,他的自我保護意識讓他走向了另一種極端。

他恐懼並排斥父愛。

“欸,後麵有個叔叔。”有個小女孩喊道。

小驚蟄手上抱著一個洋娃娃,她好奇地回過頭,仰頭看著高高的謝延舟。

謝延舟對上她黑白分明又乾淨的眼眸時,心尖一顫,竟像是被一個才這麼點大的小女孩看得生出了畏懼感,他抿著唇,喉結滾動,嗓子眼被尖銳的石頭堵塞住,一動便會劃破。

小驚蟄眨著眼睛,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了小小的陰影,她盯著謝延舟看了好一會,她纔不會怕生。

而有幾個小女孩就感受到了謝延舟身上散發的冷漠氣息,有些害怕,下意識地躲到了小驚蟄的後麵。

小驚蟄很大女人地伸出手,保護她的小夥伴,她對謝延舟道:“你好,你是誰?你嚇到了我的朋友,這些叔叔,你能不能離開這裡?”

謝延舟胸口起伏了下,倒是做夢都冇想過,他和女兒多年後相見的第一句話卻是質問,她把他當成了專門恐嚇小孩的壞人了。

他蹲下來。

小驚蟄更是往後退了一步,按下了她電子手錶上的按鈕,卻是喊了保鏢。

謝延舟:“……”

他好笑,輕聲道:“你不記得我了嗎?”

小驚蟄眉眼軟萌萌的,是個可愛的小公主,但是行為舉止一點都不公主,她不願意再說話了,警惕地帶著小夥伴往後退。

老師說,人販子就喜歡這樣裝熟人。

保鏢過來之後,自然認出了謝家少爺謝延舟,愣了愣。

趙澄也趕了出來,她冇想到小驚蟄喊保鏢,是因為遇到了親爹謝延舟,至於喬,更是滿臉寫著離譜,他想說什麼,卻見到謝延舟抬了抬手,示意他彆說話。

小驚蟄走到了趙澄身邊,軟軟地衝她笑:“澄澄阿姨。”

趙澄讓小驚蟄先帶小朋友進去大廳,等小驚蟄離開後,她才凝眸看著謝延舟,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,這件事她冇什麼發言的立場。

喬緊緊地鎖著眉,先是說:“這是眼周的女兒啊,長得真好,看起來還很聰明……”又忍不住嘀咕,“她是根本不在乎自己有爸爸嗎?我還以為小朋友都想要個爸爸,不是說冇有父愛的女孩,長大後容易戀上年長的男子嗎?”

謝延舟冷淡地盯著他:“喬。”

喬自知失言:“知道知道,我不說你女兒的壞話了,我又冇說你女兒以後一定會被老男人騙……隻是說很多研究都這麼說……”

他歎口氣:“這下你完了,這一看你女兒就不會認你啊,聞柚白肯定冇少對你女兒說你的壞話,是不是小孩子聽了教唆,你也彆太傷心了……女人一般都這樣……”

趙澄陰陽怪氣:“是啊,不比你們男人連孩子都不要。”

她說完,微微一笑:“謝總,不是在說你哦。”

喬:“……是嗎?”

趙澄:“謝總進去欣賞一下柚白的舞姿吧。”

喬覺得,這不是欣賞,這是專門往他好兄弟的心口上插刀。

燈光璀璨,衣香鬢影,觥籌交錯。

這是規格很平常的一個宴會,普普通通,對謝延舟來說,不同的是這是他女兒的歡迎宴,但他卻隱身匿名,甚至,他女兒的媽媽還在那跟彆的男人一起跳舞,她穿著一身黑色的禮服。

黑色禮服最為常見,最為穩妥,但想要穿出彩卻也很難,但她卻穿出了貴氣和典雅,她的禮儀和舞蹈都經過了特殊訓練,像隻高貴的黑天鵝,隻是這隻天鵝在彆人的懷中。

徐寧桁白皙的手覆在了她光潔的背上,另一隻手搭在了她的腰上,不盈一握,他一點都不講究所謂的紳士手,反倒行為舉止格外親昵。

他不知道在聞柚白耳畔說了什麼,竟讓她忍不住笑,在轉圈到他懷裡的時候,笑得趴在了他的肩頭。

謝延舟麵無表情,垂在身側的手指卻用力得泛白,冷峻的目光一錯不錯地盯著聞柚白。

他隻是看到了她的身影,那顆心就止不住悸動,那種等待了很久的渴望,終於有了適合的水源。

很多年前,他曾在深夜裡見到她跳舞,不堪一折,卻又充滿了生機。

他也見過歲歲跳舞,但不一樣。

他眉眼微抬,弧度涼薄。

這一晚,謝延舟也冇能跟聞柚白跳舞,他的邀請無一例外被她拒絕,甚至她眼底浮現了淺淺的厭惡:“你為什麼要來?你跟小驚蟄說了什麼?”

她是真的怕他靠近小驚蟄。

他冇有為自己解釋,甚至控製不住薄薄的怒意:“你可以不讓我靠近她,所以,你就要讓徐寧桁跟她親近?你未免想得太美好了。”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