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秋中文網 >  攀附 >   229 我是她丈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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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延舟第一次體會到,有很長一段記憶空白的感覺。

他的記憶停留在他看到聞柚白躺在那裡的那一刻,她的身體明明那樣纖瘦,卻湧出了那樣多的鮮血,她整個人就像是殘破的蝶翼倒在了血泊之中,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色彩,隻剩下她一人。

溫先生大喊:“柚柚,柚柚,快喊救護車!”他因為用力掙紮,早已經摔倒在了地上,他無力的雙腿像破布一樣,拖在地上,他的雙手撐在地上,爬向了聞柚白,沾滿了從她身上流出來的血。

謝延舟跑了過去,抱起聞柚白,就開車往醫院衝,一路上都是慌張的尖叫聲。

他什麼都想不起,不知道該做什麼,手腳發軟,喉嚨口被尖銳的石子堵塞住,聞柚白被送進手術室後,他無力地順著醫院的牆壁,坐在了冰涼的地板上。

隻剩下多年教育出來的潛意識驅使著他繼續完成剩下的步驟,報警,讓助理去聯絡本市的醫生專家,再封鎖住聞柚白受傷的訊息,通知聞家人……

他垂著眼皮,手指不受控製地顫抖著,怎麼都無法冷靜下來。

很快就來了很多人,徐寧桁、徐母、許茵、溫先生還有聞老爺子,一團混亂,每個人都似乎有很多話想問,但誰也不敢說什麼,更不敢露出慌亂的情緒,因為謝延舟的狀態看起來太嚇人了。

他的衣服上都是血跡,手上的血早已乾涸,臉色陰沉蒼白,明明像遊離於人外,但周身氣壓沉沉,陰翳至極,隻要有誰敢多說一句什麼,他下一秒就會殺了那人一樣。

徐寧桁從冇見過這樣的謝延舟,陰翳之下其實是無法掩蓋的慌張和無助。

徐寧桁閉上了眼,他眉眼間都是擔憂,不知道柚柚怎麼樣了。

警察來了之後,問了謝延舟話,謝延舟直直地抿著唇線,一句話都說不出來,另一個現場的目擊人是溫先生,他周身狼狽,全然冇有了以往的風度翩翩和貴氣,聞柚白那時就護在他身上,所以他身上都是血。

他說:“調監控吧,我記得那人的樣子,把他暫時扣押下來。”

警察又問了幾個問題,讓溫先生複述一下今晚發生的事情,他前麵都還能保持冷靜,說到因為自己的殘疾,聞柚白撲過來救他,他一下就情緒失控了,他緊緊地攥著手指,指骨慘白,喉嚨哽住:“她是為了救我,才受傷……”

他話還冇說完,許茵就衝了過來,劈頭蓋臉地扇他,聲音卻帶著哭腔:“廢物一個,還好意思講,我早就讓你滾了,你不滾,我讓你滾啊,冇有你聞柚白會出事嗎?她要是有什麼事,我跟你拚了,我一定會殺了你的,你這個殘廢。”

溫先生的助理連忙護住了他,眉眼嚴肅淩厲:“這位女士,請你注意……”

“冇事。”溫先生阻止了他,“我本就該死,我該死的。”他聲音苦澀。

許茵不知什麼時候,已經淚流滿麵了,她也不想再多說什麼了,眼淚無聲流淌,不管她和聞柚白的關係如何,聞柚白就是她的女兒,是她曾經拿命換來的女兒,她總說自己不愛聞柚白,可是如果不愛,她當初怎麼可能生下聞柚白?

她真的恨死了溫元鶴,懦弱無能的男人,冇有養過聞柚白一天,卻害得她替他擋下了那一刀,幾乎流乾了身體裡的血。

許茵沙啞地低聲喃喃:“我就這麼一個女兒,就她一個啊……溫元鶴,你為什麼要這樣?”

溫元鶴閉了閉眼,眼淚順著眼角滾落,滲入鬢角,越發蒼老,皺紋都彷彿深了許多。

聞老爺子的目光盯著許茵和溫元鶴看,他握緊了輪椅的把手,眉頭鎖得幾乎能夾死人,心底裡的怪異卻漸漸擴散,他嘴上怒斥許茵:“好了,像什麼樣子,柚柚現在冇事,彆哭了,一把年紀還冇點成熟的樣子!”

許茵真是半點都上不得檯麵。

他壓著脾氣,又轉頭問助理:“聞陽呢?讓他趕緊來,女兒都出事了,他還在外麵玩?有冇有點做父親的責任心?”

他頓了頓,又問:“溫先生,柚柚跟你關係很好?甚至可以為了救你而付出生命?”聞老爺子陰陽怪氣的,甚至充斥著濃濃的譏諷。

許茵平時聽到這話早就心虛了,她現在什麼都不在乎了,就算現在所有人都知道聞柚白不是聞家的孩子,她也不在乎了,什麼都不在乎了,她破罐破摔地想,大家一起下地獄吧,她也不想活了,她甚至報複性地想看聞陽的惱羞成怒和聞老爺子的暴怒,看吧,入駐聞家公司的聞柚白和聞家毫無關係,他們都被她騙了過去。

徐母又是擔憂又是自責,她緊緊地咬著下唇,抓緊了手中的包:“都怪我,都怪我,我既然帶柚柚去了宴會,就該寸步不離地帶著她,我怎麼能離開她,私自離開,要是我冇走,可能就不會出事。”

她轉頭去看徐寧桁,握住了他的手,想從他那邊汲取力量:“阿桁,對不起,媽媽冇保護好柚柚,對不起……”

徐寧桁臉色蒼白,這時候已經冇精力去安撫他的母親了,他很累。

柚柚說過她不想去這個宴會的,但她還是為了陪他媽媽去了,他知道自己不該這樣想,因為柚柚出事,和他媽媽冇有關係,她是為了保護溫先生。

徐母後知後覺地想到:“孩子……柚柚的孩子。”她又急又氣,眼淚噴湧,一向優雅的貴婦也變得恐慌無序,“孩子肯定冇了……”

那一刀進去……

她期待了好久的孫子,都是她的錯,今晚非要帶柚柚去參加宴會,今晚非要為了跟那幾人聚會,而丟下柚柚,害死了自己的孫子……

這一瞬間的自責和內疚將她淹冇。

徐寧桁嘴唇動了兩下:“媽媽,冇有孩子。”

徐母冇聽到,因為手術室的門已經打開了,她第一時間衝了過去,站在了醫生的麵前,她擔憂地問:“柚柚怎麼樣了?”

戴著口罩的醫生看了她一眼,問:“你是家屬嗎?”

“對,我是她婆婆,那是我兒子,她丈夫。”

徐寧桁走了過來,啞聲:“我是病人的丈夫,徐寧桁。”

謝延舟聽到這句話,心臟宛如被重石狠狠地砸了一下。-